西京杂记 卷六 原文及翻译-(汉)刘歆

一百二十四、《文木赋》

【原文】鲁恭王得文木一枚,伐以为器,意甚玩之。中山王为赋曰:「丽木离披,生彼高崖。拂天河而布叶,横日路而擢枝。幼雏羸鷇,单雄寡鴜,纷纭翔集,嘈嗷鸣啼。载重雪而梢劲风,将等岁于二仪。巧匠不识,王子见知。乃命班尔,载斧伐斯,隐若天崩,豁如地裂。华叶分披,条枝摧折。既剥既刊,见其文章。或如龙盘虎踞,复似鸾集凤翔。青緺紫绶,环璧珪璋。重山累嶂,连波迭浪。奔电屯云,薄雾浓氛。䴥宗骥旅,鸡族雉群。蠋绣鸯锦,莲藻芰文。色比金而有裕,质参玉而无分。裁为用器,曲直舒卷。修竹映池,高松植巘。制为乐器,婉转蟠䊸,凤将九子,龙导五驹。制为屏风,郁岪穹隆。制为杖几,极丽穷美。制为枕案,文章璀璨,彪炳涣汗。制为盘盂,釆玩蜘蹰。猗欤君子,其乐只且。」恭王大悦,顾盼而笑,赐骏马二匹。

【译文】鲁恭王得到一根文木,砍下来作成器物,内心很是欣赏。中山王作了一篇赋:“美丽的树木枝叶散乱,生长在那高高的悬崖。枝条掠过银河布满绿叶,在太阳的轨道边横斜抽枝。幼鸟瘦弱待哺,雄鸟雌鸟形单影只。纷纷飞来栖集在这树上,发出嘈嗷的鸣啼。身披积雪梢舞劲风,年岁差不多等同于天地。巧匠们没有发现它,却被王子得知。他派来了能工巧匠,带着斧头来伐木劈枝。轰隆一声,好似天崩地裂。花叶纷纷落下,树枝都被砍折。将它削光剔净,便现出了树木的纹理形状。有的像龙盘虎踞,有的像鸾鸟集结风愿翱翔。有的像青紫色的绶带,有的像玉环玉璧和珪璋。有的像重叠的峰峦,有的像层层的波浪。有的像雷电奔驰云团屯集,有的像或薄或浓的雾气。有的像雄鹿骏马聚集在一起,有的像成群结队的家鸡野鸡。有的像绣着蛾蝶鸯的华丽锦缎,有的像莲花水草和菱角上的纹理。色彩比黄命还要好看,质地与白玉分不出彼此。将它锯下来作成器物,弯直舒卷任人挑选,有的像细长的竹林映照着池塘,有的像高高的青松屹立在山巅,用它做成乐器,形状婉转曲折。乐声有的像风带着九子鸣叫,有的像龙领着五子吟哦。用它做成屏风,形似蜿蜓高峻的山峰。用它做成手杖和矮桌,极其精美雕琢。用它做成枕头和小桌,色彩明艳,文彩灿烂。用它做成盘盂,主人玩赏舍不得离去。多么美好的君子啊,愿他快乐不已!”鲁恭王十分高兴,向左右看看笑开了,赐给中山王骏马两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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